材质有次序，空间才有呼吸

材质不是越贵越好，是越有次序越好。次序错了，贵的也乱。

视觉方案要处理色彩、材质、光泽度和光影层级——但它们的地位并不平等。

一个空间的视觉是否高级，往往不取决于用了什么材料，而取决于这些材料的出场顺序和分量分配。石材做主角的时候，木饰面就要退成背景；灯光负责气氛，就不能再抢结构的位置。

所以我更愿意把这一步叫做「排次序」，而不是「选材料」。

次序也体现在比例上。同样是木饰面，占三面墙和只占半面墙，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空间。分量给多了，质感就变成了压力。

光的性格，比光的亮度更值得先定。

同样一盏灯，藏在柜子底下只负责气氛，装在顶面就负责照度，明装在墙面就变成了一根线条。它在空间里的角色，取决于图纸阶段把它安排在哪一环。

这也意味着光的方案必须在图纸阶段完成——灯槽的位置、深度、开口方向，决定了这个家五年后是什么光。等到吊顶封了再想，只能将就。

我通常把一个空间的光分三层：基础照度、重点照明、气氛光。三层各管各的事，不互相顶替。业主不会记得灯的参数，但会记得晚上进门时那种被包住的安静。

不是所有线都要藏起来。

该藏的藏，是为了让该露的更清楚。燃气软管、检修口、空调风口，各有各的位置；真正要做的是让它们出现在不干扰视线的地方，而不是假装它们不存在。

视觉方案的诚实之处就在这里：它不消灭复杂，只是给复杂安排一个安静的次序。

还有一层考虑：藏起来的东西不容易变旧。露在明面的才需要反复推敲材质，藏在里面的，只需要讲究位置。

材质决定质地，次序决定它看起来是否安静。